一些负能量

 

懒惰,拖延,行动力低下等具象已没有再反思的必要,我尝试寻求一种解构。

长久以来,敏感于他人的生活状态,或顺利或不幸。有时会对被动接受到的信息表现得抵触,那些离生活近的,大家都乐于讲述的事情。给出的理由是:他人与己无关,“做好自己”。矛盾的是,我同时也乐于见闻遥远而“成功”的人们经历中的曲折,或者说,不合常规的地方。比如村上春树26岁大学才毕业。最开始的时候,通过这些轶事,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免除被外界期望裹挟的解脱感。但是依然没有走出牢笼,我依然试图从他人身上找到自己。

对抗常规和对抗虚无一样,面对无法摆脱的事物,从哪个角度进行都显得无力。

 

而自己身上又找得到自己吗?

“我的灵魂厌倦了自己的生活”

“我的灵魂被一种苦楚的惰性淹没,我感到厌倦,不为工作,也不为休息,而为自己”。

《不安之书》里面几次出现这样的话,近来愈发有这样的感受。或许是摄入太少的缘故,抛开偶发的“情节似曾相识”的闪回,思索起生活本身,重复也出现得越来越多。细节埋没在庸常里,行事在习惯之中,生活的可能性仿佛已经穷尽了。此外,关于过去,记忆也不会再变,我们谈论、感慨、交流,日复一日,直到终于因为厌倦而无话可说。对别人,也对自己。

初生的时候,看到前人挖掘自身得到丰实的收获,于是干劲满满,觉得自己也同样,有着何种潜藏的能力埋藏在幽深之中,从而奋力挖掘。但年岁渐长,只看到普普通通的土块,来时的路径,自然已是看不清楚,往四壁观察仍然是一样的土壤,终于忘了自己到了哪里,而想去的又是哪里。那种建立之初就不甚具体的信念在一成不变的挖掘中变得可疑,自我意识逐渐钝化,挥锄的手于是迟缓了。

 

挖掘的动作本身没有意义,若是不断设立新的目标,也只是追逐幻影。似乎有一种框架性的目标想法,或者说是元哲学,指导了我一切的想法和行为,也促进了最初的“挖掘信念”的产生。但这种元哲学的问题在于,至少对我来说,它是难以完整形容概括的。努力去想的时候,会出现类似于“自由”,“尊严”一类的字眼,但那些概念又是多么模糊不清。乃至于怀疑这种元哲学的正确性以及作用,它是否能给我带来“意义”,或者“平静”。

 

朋友说应该相信对每一个个体来说元哲学都是存在且有用的,但我的问题在于我的快乐似乎永远在别处。

 

现在的我对生活大多时候抱持着一种不信任感和旁观者的态度。观察带来的愉悦可能更甚于参与。

前几日去打印店,北京的秋夜,风很大。推开店门,空调开得很暖,店主抱着七八岁大的儿子一起在电脑前看剧。那一时刻我觉得温馨而伤感,温馨是因为这父子俩显然是幸福的,伤感是因为对当事者而言,幸福的瞬间淹没在漫长的生活里,随着年月变化,可能此后在记忆中才能有特别明显的感觉。

“我们活过的刹那,前后皆是暗夜”

我从来不认为生活的庸常和美好是AB两面,它们从来不对等,而后者往往是零星散落在前者当中。猝不及防,不期而遇,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就活过那样几个瞬间。感受过的所谓爱情,也不过就是怦然心动的几个时刻。进入到日常中的时候,日常给人的往往是麻木。而作为旁观者,能看到许多人事,他们总是相同,又总是不同,如同风景。他人的瞬间也能进入我的生命,可能会带来更多快乐。因而我享受着在路上的状态,坐在13号线上的时候,窗外的景物快速闪过,车厢里的人来来往往,观察他们的着装神情,猜测人们的故事,这样的宁静给予我滋养。

 

到思索自身生活的意义的时候,事情就变得艰难起来。加缪说人生意义就是直面人生无意义的勇气,总觉得有些精神胜利法。但目前我的阅读不能支撑我对这个问题恰当地解释,长久未读书,语言无味,面目可憎。失序许久,从朋友推荐的书看起吧。